“为什么这样做？”江鹤栖问，声音有些哑。
许青枝笑得很淡，淡到几乎没有什么弧度。
她没有回答，只是垂下眼，目光落在自己搭在小包上的手指上。
她的手指被保养的很好，细长白皙，指甲修剪得很整齐，涂着裸粉色的甲油。
化妆间里很是安静。
江鹤栖看着她低垂的眼睫，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些画面。
是拍那部扑街偶像剧的时候。
他们在横店的夏天，热得要命。
她穿着厚重的古装，额头上的汗把妆都弄花了，可她还是对着他笑，说“江老师辛苦了”。
有一次，他在休息区等戏，她的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，没拉好拉链，掉出来几张卡片。
他帮她捡起来，瞥了一眼。
是……
他的小卡。
他记得自己当时的心情……
有点惊讶，有点不屑，还有点隐秘的得意。
惊讶是因为没想到她会买，不屑是因为觉得她果然是个“玩咖”，连追星都这么肤浅，得意是因为……
好吧，哪个男人被女人喜欢会不得意呢？
后来他再没在意过这件事。
可现在，那些被忽略的细节突然串联起来……
许青枝是他粉丝。
她偷偷收集他的小卡。
她在他最落魄的时候，用一条价值连城的项链，给了他一张通往名利场的门票。
然后，她什么也没说。
“那……不和我说？”江鹤栖向前又走了一小步。
这一步，彻底突破了安全距离。
许青枝能闻到他身上很淡的沉香味。
和沈妄用的香水不一样，沈妄的更冷冽，而江鹤栖的……
更清冽，像是刚刚被阳光晒过的森林。
“我并不喜欢……”许青枝终于开口，声音很轻，轻得像羽毛，“用恩情要挟你。”
江鹤栖的眼眸颤了颤，看着眼前这个女人。
她还是三年前那副样子，温温柔柔的，说话轻声细语，笑起来眼睛弯弯的，一副很好欺负的模样。
可她现在脖子上戴着双生花。
他知道，许青枝进了沈妄的圈子，成了沈妄的人。
沈妄不会让她造假。
而她曾经，在他什么都不是的时候，给了他一条同样昂贵的项链，给了他一个翻身的机会。
然后……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“可我想还。”江鹤栖说。
他犹豫了一瞬，然后伸出手，握住了许青枝的手。
他的手心很烫，是充满生命力的温度。
而她的手很凉，像是怎么都暖不热。
许青枝没有躲。
她只是抬起眼。
江鹤栖想，她喜欢他的话，大概会喜欢这样的触碰。
然后……她还想要什么？
“江老师，”许青枝终于开口，声音依旧很轻，但每个字都很清晰，“你不用还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那不是我给你的，”她看着他，忽然笑了，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“是沈先生给的。”
江鹤栖愣住了。
“那场宴会，沈先生也去了。”
许青枝慢慢地说，目光平静得像在叙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，“他看到了你，觉得你……有点像他一个朋友。”
“他让我把项链给你，就当是……结个善缘。”
她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：“沈先生经常这样，看到有潜力的年轻人，就会帮一把。你不用放在心上。”
江鹤栖看着她，看着她平静的眼睛，看着她嘴角那抹恰到好处的微笑，看着她说出这些无懈可击的话。
他信吗？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，许青枝在撒谎。
因为如果是沈妄给的，沈妄为什么不亲自给他？
为什么要通过一个女人？
为什么三年了，沈妄这个资本家却从来没有提过这件事？
而且……“有潜力的年轻人”？
三年前的他，算哪门子“有潜力”？
一个破产的富二代，一个进娱乐圈捞钱的绣花枕头，沈妄凭什么帮他？
除非……
除非帮他的人，根本不是沈妄。
是许青枝。
是眼前这个女人，在所有人都对他避之不及的时候，给了他一条生路。
然后，她什么也没要。
甚至现在，她还在帮他找借口，帮他圆这个谎，帮他……撇清关系。
为什么？
她就这么喜欢他？
江鹤栖想不通。
他握着她的手，能感觉到她手腕处微微的脉搏，一下，又一下，很平稳，很冷静。
冷静到不像一个正在被男人握着手说话的女人。
“我可以叫你，”他开口，声音比刚才更哑了，“青枝……”吗？
化妆间的门是这个时候被推开的。
许青枝和江鹤栖同时转头。
窦芷倚靠在门边，双臂环抱，唇角勾着一抹冷笑。
“真是看的一出好戏。”
她的声音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和冷意。
窦芷今天穿了一条酒红色的连衣裙，衬得皮肤白得发光，头发松松挽在脑后，几缕碎发垂在颊边，慵懒又性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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